【全职|江周】模糊界限 01-02

        段子集,逗比,没剧情。

 

        01.


        被告知即将转会去轮回的时候,江波涛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。对于自己的实力江波涛还是有着基本的信心,贺武从一开始便不过是他宏图中的起笔罢了。轮回目前虽水平只是中流,但主力周泽楷“枪王”的称号已经越叫越响,发展前景一片明朗。


        来贺武仅寥寥几月,江波涛并没有多少行李和不舍要细细收拾。然而江波涛这种人,礼数周到早就刻进了骨子里,临走前他仍给战队上下都准备了赠礼,仰着一张笑脸挨门挨户亲自道别、感谢。其结果是贺武上至经理下至食堂打饭大妈都齐齐拥到门口挥泪送别,上演了一整出的十里长亭,引得路人都纷纷驻足。


        好人缘一直是江波涛最大的优点。但有时候,这个优点竟也会起到反效果——他哭笑不得地把贺武众人都劝回去,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飞速掠去的风景,淡淡叹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    轮回买他的动作有点虎和猴急。说白了,轮回并非稀缺一个魔剑士,第六赛季出道的新人中他也不是表现最抢眼的那个。非他不可的原因,考虑到“那位实力拔群的枪王是个交流障碍哎”的传闻,答案也就不难猜了。江波涛心态倒是很好,不管轮回看中他哪一点,全力以赴就是了,他乐天地想着。交流能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——你看蓝雨的黄少天前辈不就是个中翘楚,能把话唠实体化为战斗力,某种程度上也真让人叹为观止。


        把这话说给来车站接他的方明华听,两人就一边吐槽一边笑作一团。江波涛心知轮回向他抛出橄榄枝,正是方明华极力引荐的缘故,因此对于这个为战队劳心劳力的前辈,江波涛不由得更加亲近了几分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,小江你真是太会聊天了,”方明华开着车,百忙之中还要抽出一根大拇指,“我看人的眼光果然是一等一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江波涛心里一动。“我跟前辈是真的很投缘啊。说起来我有幸来到轮回,还没好好谢谢前辈呢。有空我请客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方明华摆摆手,“嗨”了一声,“都是一家人了,不用这么客气。战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,以后要加油啊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江波涛很想继续问下去,轮回内部究竟出了什么样的问题,会这么迫切地需要“他这样的人才”?但方明华身在局中,也许看得未必那么清楚。比起先入为主别人的主观印象,江波涛更倾向于自己观察得出结果。于是他轻飘飘地扯开了话题:“我一定会努力的。啊,等等等等,刚才路过的是传说中的南京路吗——”
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一通天南海北地胡侃,越过了大半个上海仍觉得时间飞逝。到了轮回基地,方明华贴心地帮江波涛把行李安顿进宿舍,让他先休息调整一下。临出门又回头打了个呼哨,喜滋滋地说晚上大家要给江波涛接风洗尘,可以吃一顿好的啦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时候战队应该都在训练,日后有的是时间朝夕相处,跟队友们交流感情倒也不急这一会儿。江波涛找经理报备之后,又跑去跟技术部和后勤的人寒暄一阵,才回到宿舍再一次研究起轮回的比赛录像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也没什么好研究的。江波涛翻来覆去快进回放,把鼠标点得咔哒作响。


        很明显,轮回的打法就是围绕周泽楷展开的。但团队赛终究不能是周泽楷一个人的游戏,轮回众人没跟上周泽楷的战术意图,一枪穿云四处补漏,往往吃力不讨好。江波涛想了想外界对于周泽楷的流言,有模有样地脑内小剧场了一部集宫斗、武侠、谍战等等元素于一体的魔幻现实主义大戏:


        轮回皇后周氏,不仅肤如凝脂美若天仙,还有一身盖世的武功,直引得轮回后宫上下嫉恨无比;而这位皇后又是个自视甚高的主,站在冰箱上那是十足的高贵冷艳,根本不屑于稍开金口跟凡人交谈。致使每年一度的后宫武林大赛上,轮回后宫虽有周氏强劲实力,可叹团队赛破绽明显,终归无力回天……


        脑洞开得有点大,江波涛暗自发笑。他关上比赛录像,想着训练快要结束了,还是先去训练室跟队友们打声招呼的好。拉开门他却惊讶地发现,轮回队员们正齐齐地站在他寝室门口。


        轮回众也没想到江波涛会突然开门,前一秒好像还在讨论着什么,顷刻间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,方明华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。一时间两相对望,谁也没有动作。
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江波涛一眼就在众人中认出了周泽楷。耶稣阿门马克思啊,这人好看得太犯规了——比起照片和视频,真人显然分辨率高多了也生动多了。江波涛愤愤不平地想,要能分给我他脸上任意一个五官都行啊,哦那张不会说话的嘴就算了——


        再然后,江波涛就看到那个不会说话的、面无表情的、高贵冷艳的,他未来的队长周泽楷,嘴角噙着笑容犹如三月暖阳,从尴尬的轮回队员中间穿过,向他走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说:“欢迎加入轮回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江波涛只道自己是误入了神秘幽美桃花源的渔人,眼前骤然遍地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。

 


        02.


        很多年以后江波涛回想自己刚到轮回的那一天,仍觉得周泽楷初次见面带给他的冲击力和恍惚感清晰得如昨日重现。他跟周泽楷说起这些,只换来对方低低的笑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江波涛就也笑。他勾着周泽楷的脖子,说小周你知道吗我原来一直以为你特高贵冷艳、特目无下尘,你面瘫你无口你性格奇葩,没想到你这么可爱哦。说完大声在周泽楷脸上偷香一口。
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回身把江波涛摁在床上,眸光暗了暗,问,原来?


        江波涛赶紧解释。就是我去轮回之前听别人瞎说的,他们肯定是因为嫉妒你。别往心里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却摇摇头。不是他们。他说。


        随即他便被身下人手脚并用拉到怀里。江波涛伸手揉着周泽楷的头发,心里有些骄傲和疼惜。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,我吗,我第一次见到小周,就知道你是很好、很好的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而我也很喜欢、很喜欢你。


        剩下半句里沉甸甸的心情,当年的江波涛没能在一开始就领会。他那时还兀自沉浸在“队长这画风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”的震惊中,直到被轮回众人叽叽喳喳地推进基地旁一家火锅店,才逐渐醒过神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……之后他又发现,整个轮回的气氛也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。


        团队战术配合出问题,十有八九是队员内部有矛盾而导致交流受阻、沟通不畅的原因。轮回隐隐已有“一人战队”的趋势,外界分析起轮回的团队赛来,也往往会把焦点聚集在队长的寡言和队员的磨合上。所以江波涛那个魔幻现实主义的脑补,着实不是空穴来风。他还一度十分担心,方明华对他寄予厚望,自己仅凭一人之力到底能不能化解轮回已深的积怨还难说呢。


        而结果,轮回众人愉快地霸了火锅店一角,虽不至于多么热闹欢脱,但跟江波涛想象中剑拔弩张、你死我活的场景,着实相去甚远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杜明和吕泊远比赛着用筷子夹起鱼丸,吴启被两人溅了一身开水拍案而起,方明华淡定地吃掉了一盘肉;而周泽楷,也是和缓地笑着,时不时“嗯啊哦”几声,偶尔给锅里添添菜,甚至称得上是体贴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么其乐融融的轮回,究竟哪里出了问题?他盯着周泽楷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,百思不得其解。
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感受到了对方良久的注视,抬手给江波涛夹了一筷子羊肉。他向江波涛报以腼腆一笑,示意道“吃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江波涛被他笑得心脏一抽喉咙一紧,连忙屁滚尿流地把羊肉囫囵吞下。周泽楷看他吃的这么急,跟八百年没见荤腥似的,以为江波涛饿坏了,爆手速给江波涛又夹了许多肉和菜,还顺势从吕泊远手下抢走一颗鱼丸。


        江波涛神色复杂地看着周泽楷和自己碟里堆积的涮菜,有些郁闷地想,这是被人家当成吃货了的节奏?
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也很迷茫。这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,他想,这些还不够他吃的么,而且为什么他不能自己夹呢。于是他微微歪头,慢吞吞地问江波涛:“……还要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……真的被当成吃货了。江波涛欲哭无泪,端正姿态摆摆手,“够啦够啦,谢谢队长,我刚才有点走神。”他礼尚往来给周泽楷也捞了些肉,又恶劣地抢了吕泊远第二颗鱼丸堆到周泽楷碗里,说队长你也多吃点。


        吕泊远终于忍无可忍了。他指着江波涛碗里俨然冒尖的肉,痛心疾首地说,“小江你还能不能行?放着那么多肉不吃跟我抢鱼丸有意思吗有意思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方明华一巴掌拍上吕泊远的头,悠悠然道,这顿饭本来就是给小江的接风宴,人家吃个鱼丸又怎么了,再说瞧这一锅水被你俩给搅合的,小江那是为民除害,做得好。他冲江波涛举了举杯,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,敲敲桌子说来来来咱们一起喝一杯,欢迎小江来轮回。


        服务员适时给每人斟满了酸梅汤,众人也都正色起来。周泽楷对上队员们充满期待的目光,意识到自己身为队长,这时必须要说点什么撑撑场面。他沉吟良久,定定地看向江波涛说,“欢迎。一起努力。”便没了下文。


        轮回众人当然深知自家队长的个性,有点担心江波涛误会他们怠慢。江波涛却只是挑了挑眉,笑着说:“队长是想说,欢迎我来到轮回大家庭,希望我们一起努力,争取冠军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周泽楷眼波流动,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

        方明华露出了老谋深算的笑容。他把杯子递到火锅蒸腾的水汽上方,大声嚷嚷着“敬冠军!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敬冠军!”玻璃杯碰撞到一处,响声异常清脆动听。


        酒精是职业选手的禁忌,那天在火锅店只是一杯又一杯酸梅汤灌着,江波涛竟也觉得有些微醺。轮回真好。周泽楷……也很好。他大概明白,周泽楷这人其实细腻又认真,因性格内向而寡言,战术不被理解,也只是队员纯粹的无从下手而非对他有成见的缘故。江波涛满脑子都是周泽楷温和地笑着的模样,暗自握拳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轮回,有了他的助力,冠军也许真的不是梦想。


        TBC

        03-04 05-06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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